== 发布时间:2012年03月2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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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与多元的融合:我国高考制度改革取向

 

沈 茜

 

         坚持统一高考制度, 基于高考恢复以来的伟大意义, 基于统一高考对公平与效率的一贯诉求, 基于统一高考在相当长时期内的不可替代性但由于统一高考本身存在不容否认的弊端, 深化制度改革, 实行高考层次和类型多元考核维度与录取标准多元考试组织主体以及招考形式多元的高校招考体系, 成为我国高考制度改革的重要动向

关键词  统一  多元  高考  改革

 

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 我国社会各界一直抨击片面追求升学率对现行高考的指挥棒作用群起攻之认为高考直接导致中小学应试教育之风。个别学者提出废除全国统一高考体制[1]更有学者认为统一高考制度泯灭人一生中最有创造性年华的发展”,其影响与科举制使强盛的中华民族日益衰落的后果并无二致[2]。高考究竟缘何遭此际遇? 是什么导致我国中小学教育应试之风盛行? 我们又该如何改革我国的大学招考体制从而使之走向科学?

高考本质澄清与高考废止论背后的反思

不容否认, 统一高考制度有其弊端。统一性过强的高考不仅难以有效测量考生个性和特长, 还抹杀了地区间教育资源的差异标准化的答案限制了考生的发挥空间难以考查其创造力水平以认知考核为主导的考试科目和内容导致重智轻德等等。但同样不容否认的是对统一高考持否定甚至废止态度还部分源于对高考本质缺乏科学的理解。

就属性而言, 考试是一定组织中的考试主体根据考试目的的需要, 选择运用有关资源对考试客体的素质水平进行测度、甄别和评价的一种社会活动[3]。高考作为一种考试形式首先是一种教育测量活动它为教育评价、预测——判断考生是否适合接受大学教育——提供重要参照。但在现实中,高考测量功能被过于放大, 认为通过高考即可对考生作出全面、客观评价。这种错误的假设同时导致高考评价功能的无限放大以考试代替了评价。单从教育评价的含义看它是按照一定的价值标准对受教育者发展变化作出一定价值判断。作为教育测量工具考试不能代替整个教育评价。高考为大学对考生作出是否符合录取标准的评价提供了量的依据但亦不等于且不可以取代对学生的评价。以考试代替评价的直接结果是把高考测量所得的基本数据作为高招的唯一依据导致以分为纲”、“ 一考定终身, 而这也是统一高考备受诟病的主要原因。因此, 研究与改革高考, 必须先理解其本质的含义。而高考制度改革应该着力于完善评价机制, 发挥高考应有的评价意义。

统一高考制度本身存在的弊端是否足以成为废止高考的充分依据, 是否就是扼杀中学生创造天性和导致应试教育的罪魁祸首? 笔者认为, 统一高考制度与应试教育之间并不存在必然性联系,高考废止论仅仅关注了事物之间的表面联系而忽略了现象背后的本质。片面追求升学率是一种现象, 所反映的是个体及家庭在谋求社会资源过程中的激烈竞争而中学应试教育不过是迎合了这种社会需求。考生为”而实质上是为了追求大学教育所带来的预期效益这种效益涵盖了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方面。而高考竞争如此激烈一方面反映了目前我国社会流动机制的不健全不同层级的人群要实现流动往往只能借助高等教育的筛选另一方面则反映了我国教育资源和其他社会资源的相对短缺而资源短缺的根源在于生产力的落后。生产力不高可供分配的资源必然短缺在人口基数和社会需求巨大的条件下势必导致激烈竞争。因此,片面追求升学率实际的是资源和效益, 而高考不过是考生争取资源和效益的一道门槛,或者说是一种手段。从这个角度而言, 高考必不可少,而应试教育以高考为指挥棒也就不难理解了, 因为中学教育是不可能超脱于社会需求的。显然,应试教育同生产力尚不发达条件下的资源短缺之间,存在着最根本的逻辑关系而统一高考不过是处于关系主体之间的一个环节不该对必然性的发生负有根本责任。

坚持全国统一高考制度是我国高考制度改革的基调

坚持全国统一高考, 首先基于高考恢复以来的伟大意义。我国施行全国统一高考制度已逾半个世纪。高考的恢复,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转折点, 更成为一个国家和时代的拐点不仅是简单地恢复了一种入学考试制度, 更是一个通过选拔社会精英来规范社会发展的社会制度的重建,促成了尊重知识和人才的社会风尚, 重建了以公平、公正为导向的社会价值观。高考的恢复实现了高等教育资源分配的相对公平,有效促进了社会层级的流动, 恢复了社会分工、社会流动的公平机制, 促进了社会的健康与安定。高考的恢复更为我国制定和实施科学的人才战略提供了制度保障。高考的恢复, 使我国高等教育逐渐步入正轨并获得长足、稳定的发展, 而高等教育的健康发展为我国社会主义事业提供了巨大的智力支持和精神动力。可以说,恢复高考, 挽救了我们的民族和国家。基于高考恢复三十年来的重大历史与现实意义,高考制度应积极改革和完善

统一高考制度的公平性首先在于其统一性。统一的考试内容、形式统一的录取分数线,统一的考试时间、统一的审卷标准、统一的考试和招录程序等。尽管统一高考在处理考生的共性与个性、知识与能力等问题上确实存在问题, 但作为一种选拔性考试所必须具备的可比性正是建立在其统一性基础上的。可比性即选拔人才过程中, 被考查者能够通过某种标准表现出在待测维度上的区别等级, 是选拔人才的依据。从教育测量学角度看, 高考的可比性则是教育测量工具所必须具备的区分度。正是高考的统一性标准及在此基础上的可比性为自身公平提供了必要条件,这种可比性是其他人才选拔形式所难以具备的。以高校自主招生为例, 由于不同学校所选取的考试内容和考选方式不同, 招考应有的可比性大大降低甚至被抹杀, 尤其是对特殊人才的选拔使得其可比性更加陷入泥沼, 这是自主招生面临的严重问题。此外保送生制度等由于标准模糊和缺乏有效监督, 容易导致招考腐败, 损害教育公平。相比之下,统一性所赋予高考捍卫自身与社会公平的功能就很明显了。

公平与效率往往相伴而生, 谈及高考的公平性, 必然涉及其效率。高考的效率往往有二。一是人才选拔效率, 即如何提高考试的信度、效度和区分度, 准确测量应试者的实际水平, 最大限度地为大学教育选拔优秀生源二是考试本身要经济, 投入最小化、效益最大化。就前者而言, 全国每年近千万的考生中有数以百万人通过高考进入大学校园, 并能保证相当高的生源质量,不可不谓之高效就后者而言, 统一高考的优点更加突出。就我国现行的高校自主招生改革来看, 由于考试作为一种计成本的社会消费, 而自主招生试点高校的组织管理、考核评价、公众监督等, 都需要一定的经济、时间成本, 自主招生的效率必然难以保证。我国高等教育规模的不断扩大, 更加决定了自主招生只能作为统一高考制度的有益补充。

多元是我国大学招考体系走向科学化的重要特征

统一性成为统一高考制度相对公平、高效选才的基础, 但同时也是导致高考一系列弊端的根源, 如压抑了考生个性、限制了考生的求异思维等。因此, 探索多元、灵活的高校招考方案就成为我国变革当前高考制度的重要举措, 也将成为我国科学化招考体系的重要特征。

其一, 考核维度与录取标准实行多元。统一高考以分为纲, 难以对考生素质进行全面考查。因此, 高考改革要继续深化考试内容改革, 强调对考生知识掌握程度、运用知识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学习能力、道德素质等进行综合考查。例如江苏已将考生综合素质评价列入录取依据,体现了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教育价值观, 为实施素质教育提供了契机。

综合素质评价列入高考录取标准, 将推动高考录取标准多元化。而从国际范围来看, 实行录取标准多元化是一个普遍做法。如美国的大学除了把SATACT 成绩作为招生录取的依据之一外, 还要关注申请者的中学学业成绩、特长与兴趣、论文写作、推荐信函、面试成绩等。多元化的录取标准将促使形成多元化的教育体系, 给受教育者提供最充分的发展空间, 使他们能够掌握卓越的技能来应付复杂的未来社会。

其二, 关于高考层次类型实行多元的动议。教育系统具有层次性、多样性特征, 不同类型、层次的教育形式有其不同的培养目标, 对生源的要求亦有所差别。例如, 普通院校要求学生具有宽广的知识视野和学术发展潜力, 以适应以培养学术型、理论型人才为基本目标的大学教育, 而高职院校则更强调学生对技能性职业的兴趣和实践动手能力。教育系统的多样性是动议高考实行高考分层分类的基础。

专业化程度较高的院校如外国语院校、影视院校及军事院校等, 其培养目标和对生源要求更具特殊性, 可以单独举行考试。例如军事院校的毕业生可能更多从事国防、军工、安全保密等领域的职业, 对考生思想素质、政治觉悟的要求会更高。统一高考并不能兼顾不同教育层次、类别的独特性要求,而分层分类的多元考试可根据不同的发展志向采取相应的选拔方式, 让考生选择适合自己的教育形式。根据不同层次和类别教育的差异性需求,推进多元化选拔、多样化录取的改革, 有利于学生才能和创新意识得到充分发展。

其三, 继续探索实行多次高考, 实施高校招考组织主体多元化。从2000年开始, 北京、安徽等地增加春季高考, 缓解了一次高考对考生的压力, 带给考生更多的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两次高考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一考定终身的僵化体制, 为落榜者和部分社会青年带来了新希望。

由于高考的组织、实施与管理关涉众多相关者, 增加高考次数需要投入较大成本。基于此可考虑赋予不同地区以新增高考的自主权充分发挥地方主管部门的积极性。这种局部性考试将在很大程度上促使区域内高校的招生、人才培养与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相结合, 符合区域教育和地方院校特色发展的要求。除了积极发挥地方招生考试机构的作用, 还可尝试考试组织与管理的社会化, 即由高度专业化、职业化的非政府机构负责考试组织、实施和管理。在美国, 作为各高校研究生院招生录取重要依据的GRE考试系统,便由专门的董事会及其执行代理机构——教育测验服务中心( ETS)专门负责出题、评阅、寄送成绩报告, 董事会与ETS都是民间性质的, 由校方人员、考试与心理专业人员、工业界及少数的教育行政官员构成。在坚持由国家举办统一高考的基调下, 地方政府积极参与,有利于促进我国高校招考的专业化和科学化提高高等教育招考效率。

其四, 高校招生考试形式的多元。除全国统一高校招考制度之外, 我国还存在保送、定向培养等补充性招录形式, 增强了我国高校招考制度的灵活性, 有利于提高招考效率。但因缺乏监管保障, 这些招录形式越来越背离了制度建立的初衷, 例如定向生不定向、特长生文化要求严重弱化、保送生制度存在严重的规制漏洞等。但基于高等教育需求的多样性、人才选拔标准的多元化, 定向培养等制度是有其社会诉求基础的。因此, 通过加强信息公开、控制监督等措施, 实现上述补充性招录形式的规范化, 是我国高校招考制度改革的重要内容。

当前, 自主招生是我国高校招考制度改革的重要举措。笔者认为, 至少在很长一个时期内, 自主招生将只能作为统一高考制度的补充, 这是由我国的体制包括高度集中的高等教育管理体制所决定的我国庞大的高等教育规模和自主招生本身的高成本、低效率进一步决定了其补充性地位。即使如此, 自主招生相对多元化的录取标准, 更有利于打破统一高考以分为纲的僵化局面但从现实来看, 高校自主招生改革还需深入探索, 如放宽选拔范围, 包括扩大招生对象、加大招生自主权限等努力降低自主招生成本,提高选拔效率增强自主招生的科学性,科学选才;提高招生效率重在招考公平等[4]高校自主招生制度及定向生制度、调剂制度等的探索与完善, 将增强我国高校招录制度体系的灵活性和科学性, 提高高校招录效率。

总之, 全国统一高考制度的恢复为我国经济、社会、文化、科技等各个领域的重建和发展提供了一个契机, 高考作为大学人才培养的第一环节, 对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和人力资源开发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即使当前高考制度出现诸多弊端, 但其主流是积极的, 高考制度将在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及社会主义建设中继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发挥不容忽视的作用。但统一高考制度的弊病又决定了必须实行异于统一性的改革, 这就是多元化的改革取向。多元招考是提高招考效率的必然选择, 将形成系统本身寻求竞争、优化和高效的内在动力。统一多元的融合, 是我国高校招考制度改革的必然取向。

无论是统一高考, 还是多元化招考, 都不是既成的存在, 而是建构中的现实,应该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 积极推进改革, 促成我国科学的大学招考体系, 为我国高等教育质量的提高提供保障, 为我国向人力资源强国发展提供坚实的体制基础。

 

参 考 书 目

[1] 孙绍振, 废除全国统一高考体制[ J]。艺术& 生活, 1998( 6 )

[2] 冯增俊, 全国统一高考制度与中华民族创新精神[ J] , 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教科版) , 2001( 4 )

[3] 廖平胜, 考试是一门科学[M ] , 武汉: 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3

[4] 张继明, 高校自主招生制度改革走向研究[ J] , 教育与考试, 2007 ( 5)

 

(作者单位:苏州吴江市招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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